為什么中國應加快比特幣ETF內地合法化？一文分析
比特幣等加密貨幣正日益走入全球主流金融體系。在中國內地，自2017年以來加密貨幣交易被嚴格限制甚至取締。然而，國際上包括美國、加拿大、歐洲以及中國香港在內的多個地區(qū)，正積極推出比特幣交易所交易基金（ETF）等合規(guī)投資產品，以滿足投資者需求，并將比特幣視為戰(zhàn)略性資產的一部分。相比之下，中國內地當前對加密貨幣的全面禁令可能在短期內維護了金融秩序，但從長遠看可能錯失重大機遇 。
本文將論證：中國應當盡快在內地允許比特幣ETF合法化，讓居民通過合規(guī)金融產品投資和持有加密貨幣。這不僅可利用民間資本為國家間接儲備戰(zhàn)略資產、滿足市場真實需求、防范地下灰色交易風險，還可借助香港的監(jiān)管優(yōu)勢實現國家、投資者、香港市場的三方共贏。
國際趨勢：比特幣戰(zhàn)略儲備
據公開區(qū)塊鏈數據和法律披露，全球各國政府目前共持有約46.3萬枚比特幣，約占比特幣總供應量的2.3%。這相當于數百億美元的主 權財富，比特幣在國家資產戰(zhàn)略和主 權積累中扮演著日益重要的角色 。
其中美國和中國位居前兩位：美國政府通過多次執(zhí)法行動（如Silk Road案件等）沒收了近20萬枚比特幣，并在2025年3月由總統(tǒng)簽署行政令將其納入戰(zhàn)略比特幣儲備，標志著美國正式將比特幣視作國家戰(zhàn)略資產而不再拍賣處置。
中國政府則在2019年搗毀PlusToken騙 局時繳獲了超過19萬枚比特幣，成為史上最大規(guī)模的加密貨幣沒收案例之一。雖然中國大陸禁止交易和挖礦，但這些被扣押的比特幣據稱有相當一部分仍由政府控制，有分析認為中國實際上可能是僅次于美國的全球第二大比特幣儲備持有國。
包括不丹、英國、烏克蘭等在內的一些國家也在悄然積累比特幣：不丹通過主 權投資機構利用水電挖礦獲取了逾1.2萬枚比特幣，占其GDP的30%以上，英國執(zhí)法部門曾一次性查獲6.1萬枚比特幣并討論長期持有…
這些動向顯示，比特幣正從民間投機品逐步轉變?yōu)楦鲊壑械?ldquo;數字黃金”和戰(zhàn)略資源。
國際資本市場也在全面擁抱比特幣ETF
加拿大早在2021年就走在前列，批準了全球首支實物比特幣ETF（Purpose Bitcoin ETF），該基金上市后廣受歡迎，截至2025年初資產管理規(guī)模已達約26億加元 。此后加拿大市場相繼推出了超十支加密貨幣ETF，涵蓋比特幣和以太坊等，充分滿足了投資者希望通過傳統(tǒng)賬戶投資加密資產的需求 。
歐洲方面，倫敦資管公司Jacobi于2023年8月在阿姆斯特丹泛歐證券交易所掛牌了歐洲首只現貨比特幣ETF，標志著歐洲主要金融市場也開始提供受監(jiān)管的比特幣投資渠道 。
更引人矚目的是美國市場的轉變：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在2024年1月首度批準了現貨比特幣ETF，使比特幣正式進入美國主流證券市場 。隨后包括資管巨頭貝萊德（BlackRock）在內的多家公司相繼發(fā)行比特幣ETF。據統(tǒng)計，截至2024年11月，美國市場上的比特幣ETF凈資產規(guī)模已突破1000億美元，大有追趕傳統(tǒng)黃金ETF之勢 。其中，貝萊德的iShares比特幣信托基金（IBIT）更是在不到一年時間內吸引了高達749億美元資金，成為史上最成功的新ETF之一，為貝萊德創(chuàng)造了1.87億美元的首年手續(xù)費收入 。
比特幣價格也隨之水漲船高——在美國政策轉向利好后，2024年底比特幣價格一度突破10萬美元大關，近期更創(chuàng) 12萬美元歷史新高。顯然，允許合規(guī)投資渠道能夠釋放巨大的市場需求和資金量，進一步鞏固比特幣作為“數字資產之王”的地位。
綜上，全球范圍內一方面各國政府在增加比特幣儲備，視其為戰(zhàn)略資產；另一方面主要金融中心正競相推出比特幣ETF等產品，把加密貨幣納入合規(guī)金融體系。中國若繼續(xù)對加密投資“一刀切”禁止，勢必在這一新興戰(zhàn)略賽道上落于人后。相反，及時允許比特幣ETF，將使中國居民和資本市場緊跟國際步伐，在國家戰(zhàn)略和金融創(chuàng)新上搶占先機。
投資需求迫切：高凈值人群與企業(yè)渴望合規(guī)投資
隨著比特幣被越來越多的機構和投資者認可，其投資價值和抗風險特性凸顯，引發(fā)高凈值人群和企業(yè)的濃厚興趣。
從歷史業(yè)績看，比特幣自誕生以來長期回報率遠超傳統(tǒng)資產：過去十年其價格累計上漲超過26,000%，年均回報率高達230%左右，顯著高于同期股票和黃金等傳統(tǒng)資產。雖然比特幣價格波動劇烈，但長期持有者獲得了巨額回報，使其被譽為“21世紀表現最好的資產之一”。
更重要的是，在宏觀經濟層面，比特幣展現出抗通脹屬性。有學術研究通過向量自回歸模型分析了通脹與資產價格關系，發(fā)現比特幣價格在受到通脹率上升沖擊后會顯著上升，證明了比特幣具有對抗法幣通脹貶值的避險特性 。這一點類似于黃金作為抗通脹資產的作用，但比特幣還兼具供應恒定、去中心化等特點，不受單一政府貨幣政策左右 。因此，許多投資者將比特幣視為對沖法幣貶值和系統(tǒng)性風險的“數字黃金”或投資組合多元化工具。
中國的高凈值人士和企業(yè)同樣對配置比特幣表現出濃厚興趣。在全球范圍內，上市公司和資產管理機構紛紛增持比特幣作為資產配置的一部分，例如美國的MicroStrategy公司累計購買超過15萬枚比特幣作為現金儲備，特斯拉公司也持有相當規(guī)模的比特幣。國內方面，盡管政策禁止交易，但不少富裕階層通過各種渠道獲取加密資產。
中國很多大額資金目前“無處可去”，在內地股市低迷、房地產市場動蕩的背景下，這些資金正尋求新的投資出口，而香港推出的比特幣ETF“為眾多持有人民幣的投資者打開了大門”。尤其是2022-2023年，中國A股三大股指表現低迷、房地產市場風險頻發(fā)，不少投資者開始關注海外的加密投資機會 。這說明市場對比特幣等非傳統(tǒng)資產有真實的配置需求。
然而，由于目前中國內地沒有合法合規(guī)的途徑來投資比特幣，這些需求被迫轉向地下或灰色渠道。
過去幾年，大量中國投資者通過離岸平臺或場外交易購入加密貨幣。有數據顯示，即使在嚴格禁令下，中國大陸仍是全球第二大比特幣挖礦國家，占全球算力約10%，表明國內仍有相當規(guī)模的加密社區(qū)。更驚人的是，在倒閉的海外交易所FTX的用戶中，至少有8%來自中國大陸——這意味著盡管政策不允許，仍有相當數量的中國居民通過VPN等方式在海外交易所進行加密交易。此外，民間還存在通過場外市場以USDT等穩(wěn)定幣換購比特幣的隱秘鏈條。這些地下行為蘊含巨大風險：投資者容易卷入欺詐或交易所爆雷（如FTX事件），資金轉移境外也影響了外匯監(jiān)管和金融安全。
與其坐視龐大的投資需求在地下滋生風險，不如將其引導到合法合規(guī)的框架內。提供一個由國家監(jiān)管的比特幣ETF等產品，正是滿足需求與防范風險的雙贏之舉。
一方面，投資者可以方便地通過國內券商或銀行購買ETF產品來獲得比特幣敞口，無需擔心交易平臺跑路或資產保管風險。ETF底層資產由持牌金融機構托管，交易透明，減少了加密貨幣直接持有的技術門檻和安全隱患。
另一方面，監(jiān)管部門可以實時監(jiān)控資金流向和產品運作，防止洗錢等非法活動，并對投資者適當性做出要求。通過合規(guī)渠道，政府還可對相關投資收益征稅，實現稅收收入。
簡言之，合法化比特幣ETF能夠在滿足市場投資需求的同時，將加密資產納入陽光下監(jiān)管，降低金融體系遭受地下交易沖擊的風險。
把握香港機遇：合規(guī)框架下實現三方共贏
中國內地引入比特幣ETF，其實可以充分借力香港這一特殊平臺，從而做到既不違反現行監(jiān)管框架，又能促進內地、香港和投資者多方共贏。
香港作為國際金融中心，近年來在虛擬資產領域采取了開放態(tài)度：2023年起香港實行了新的加密貨幣監(jiān)管制度，允許合格交易所向零售投資者提供服務，并于當年12月和2024年陸續(xù)批準了多只現貨比特幣和以太坊ETF在港交所上市 。這些ETF由華夏基金（香港）、易方達、博時基金等大型中資背景機構發(fā)行，直接投資于比特幣和以太幣現貨，為亞洲投資者提供了首批受監(jiān)管的加密貨幣指數化產品，
香港金融管理局和證券監(jiān)管機構也多次表態(tài)支持香港打造成全球加密貨幣樞紐，吸引國際資金與相關企業(yè)進駐?？梢哉f，香港已成為中國參與全球加密金融的重要試驗田。
對于中國內地而言，完全可以利用“一國兩制”的制度優(yōu)勢，通過香港這個“跳板”來實現比特幣ETF的合規(guī)引入。
2025年初，中國人民銀行等部門發(fā)布了進一步擴大跨境理財通的指導意見，支持大灣區(qū)內地居民購買香港及澳門金融機構提供的“合資格投資產品” 。雖然文件并未點名提及香港的加密資產ETF，但這為大灣區(qū)居民投資香港比特幣ETF打開了想象空間。
在現有政策框架下，允許大灣區(qū)內地投資者通過理財通購買香港上市的加密貨幣ETF只是時間問題，監(jiān)管層可能希望“將資金流引導至香港”來滿足投資需求。
這種模式的好處在于：資金仍以人民幣通過官方渠道流向香港受監(jiān)管的產品，并不涉及在內地直接交易加密貨幣，形式上并不違背內地現行禁止虛擬貨幣交易的規(guī)定。實質上，這類似于合格境內機構投資者（QDII）或滬深港通等機制，將內地資金合法合規(guī)地投資境外市場產品，只不過標的換成了加密資產ETF。在法律和監(jiān)管可控的前提下，實現政策的突破與創(chuàng)新，是完全可行的。
如果中國內地開放購買香港或境外的比特幣ETF，將創(chuàng)造三方共贏的局面：
- 國家戰(zhàn)略層面：通過引導民間資金配置比特幣，實現國家變相儲備戰(zhàn)略資產的目的。政府無需直接動用財政資金囤積比特幣，而是允許民眾在自愿投資中持有，這實際上讓相當數量的比特幣“留在中國人自己手中”，在潛在需要時也是一筆戰(zhàn)略財富儲備。此外，監(jiān)管機構可以在產品設計中要求ETF資產托管信息透明，必要時掌握相關數據。這提升了國家對加密資產流動的了解和影響力。
- 投資者層面：內地廣大投資者終于有合法渠道投資比特幣等數字資產，滿足其資產配置和財富增值需求。通過ETF這一標準化產品，投資者享受專業(yè)機構服務和風險隔離，無需面對私人密鑰保管、交易對手違約等難題。在當前經濟環(huán)境下，比特幣等為代表的新興資產類別也為投資組合提供了對沖傳統(tǒng)市場下行風險的工具。合法投資還使投資者權益受中國法律保護，避免陷入非法金融活動的糾紛。
- 香港及市場層面：大量內地資金經由ETF流入香港市場，有助于鞏固香港作為全球加密金融中心的地位，提升交易所活躍度和手續(xù)費收入。香港在這一過程中充當“橋頭堡”，既獲得了經濟利益，也響應了中央賦予香港“先行先試”發(fā)展虛擬資產的政策方向。更有意義的是，內地資金的進入將提高香港加密市場的流動性和深度，吸引更多國際項目和機構來港發(fā)展，形成正向循環(huán)。這也契合香港維護國際金融中心和創(chuàng)新科技高地的長期利益。需要強調的是，此舉并不違反 中國現有的監(jiān)管紅線。內地監(jiān)管機構依然可以堅持對加密貨幣在境內發(fā)行、交易、支付的禁令，而將比特幣ETF視為一種境外證券投資產品來管理。通過制定適當的額度限制、投資者資格門檻和信息披露要求，內地完全有條件放心地“借船出海”。事實上，中國人民銀行前顧問黃益平也指出，永久禁止加密貨幣可能導致錯失很多金融創(chuàng)新機會，中國應研究找到有效的監(jiān)管方式。允許比特幣ETF正是探索監(jiān)管沙盒、擁抱創(chuàng)新的務實一步。
結語
當今世界，新一輪金融變革的浪潮正席卷而來，比特幣和區(qū)塊鏈技術引領的資產數字化趨勢不可逆轉。中國需要在保障金融安全的前提下，勇敢地參與和引領這場變革。
當全球主要經濟體都已打開加密投資的大門，我們不能置身事外。比特幣ETF不應再被視為洪水猛獸，而是可被駕馭的“水”。正如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關鍵在于引導和治理。
我們有理由相信：中國完全可以在保護金融穩(wěn)定的同時，把握住加密金融的歷史機遇。
加快在內地合法化比特幣ETF，讓居民通過合規(guī)渠道配置加密貨幣，是順應國際大勢、滿足市場需求的明智之舉。它既能讓民間資本承擔起部分國家戰(zhàn)略儲備的角色，又能為投資者提供對抗通脹和分散風險的新工具，還能助力香港鞏固金融中心地位，實現國家與地區(qū)經濟的雙贏。
當然，我們也應保持審慎態(tài)度，逐步、有控制地開放相關業(yè)務。例如先在粵港澳大灣區(qū)試點，通過投資額度控制和投資者教育來防范泡沫和投機風險。同時，加快制定完善針對加密資產的法律法規(guī)，為ETF等產品的運作提供清晰指引和底線紅線。在探索中積累經驗，在監(jiān)管中不斷優(yōu)化。運用創(chuàng)新工具服務自身發(fā)展戰(zhàn)略，把握未來金融競爭的主動權。保護投資者、發(fā)展市場、儲備戰(zhàn)略資產皆可兼得。
我們期待這一進程能夠加速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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